一个直径4厘米的乒乓球,一张面积4平米的乒乓球台,一副重量160~190g的乒乓球拍,共同构成了中国人最喜爱的体育运动之一——乒乓球,不讲究场地大小,不讲究环境优劣,不讲究专不专业,随时都能来个几拍,这就是中国人对“国球”的偏爱。

虽然乒乓球运动其实属于“舶来品”,它最早起源于英国,直到1904年才传入中国,但几十年发展下来,中国人反而成了这项运动的“最佳代言人”,不仅玩的人数最多,国际赛场上成绩也是最好的。

事实上,中国人不仅热爱乒乓球,还史无前例地研发出了“衍生品”——“乒乓外交”。一个小小的乒乓球,竟强有力推动了中国、美国、日本三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友好往来,曾在上世纪70年代,为中日建交、中美建交都立下了“汗马功劳”。

▲1971年4月13日,美国乒乓球代表团访华,他们是1949年后第一批获准进入中国境内的美国团体。

说到“乒乓外交”,有一个人的名字是无法绕过去的,即开国总理周恩来,是他开拓性提出了这个伟大想法,是他在文革期间顶住政治压力,将中美关系、中日关系推上了一个新的历史台阶。

要说为什么是乒乓球扮演了这个“大功臣”?其实这和周恩来本人有很大关系,因为他自身就是乒乓球运动的“狂热爱好者”,不仅自己打,还对许多国内外乒乓球运动员都了然于胸。只要中国乒乓球队有比赛,他无论再忙都会让秘书关注比赛情况,然后随时报告比分,当中国队输球的时候,他比谁都着急。

建国后,在周恩来的住处——西花厅里,虽然院子面积不算太大,卫士们还是想方设法放了一张乒乓球桌。这是他们找木工专门定制的,虽然丑了一些,不过好歹能用。但他们没料到的是,用了几年后桌子开始摇摇晃晃,有一次周恩来就故意调侃说,你们找的木工技术不行啊。

“总理爱打乒乓球,工作疲劳的时候,我们陪他打一会儿球,让他活动活动。你们体委用过的旧台子多,拿一张放在西花厅吧。”

体委的负责人一听是总理要,第二天就搬了一张标准的乒乓球台送到西花厅,还额外送了一大筐他们训练用过淘汰的乒乓球。卫士开心得不停道谢,这下总理可以甩开膀子痛快打了。

可没曾想这件事很快就被周恩来知道了,他史无前例地斥责了卫士的自作主场、以公谋私,卫士才了解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,心里也十分惭愧。后来,还是出面当“中间人”,给体委送了一些钱,周恩来这才善罢甘休。

再后来,这张乒乓球桌成了西花厅的“大明星”,不光是周恩来,总理办公室的几个人都成了它的“粉丝”。

“总理一般在三种情况下打乒乓球,每次大约二十几分钟。一是总理从外面回到家里,放松一下;二是在办公室坐得时间太长,起来活动一下;三是大姐看到总理太累了,叫他和大家一起活跃一下气氛…不能让他看出来我们让着他,要装出来每球必争的样子,有时还得有意识地给他出点小难题。”

因为周恩来右手臂曾骨折而无法伸直,于是为了照顾总理,卫士们便故意让着总理,总是为他右手“喂球”。周总理打乒乓球的时候,是他一天中最开心、最放松的时候。

▲周恩来与卫士在西花厅打乒乓球,为了照顾总理,卫士总是喜欢将球打到其右手位。

1966年,一场文化革命浪潮迅速席卷全中国,中国乒乓球队也不幸陷入深渊,往常热火朝天的国家体育馆瞬间变得冷冷清清,没有任何人训练。

期间有几个乒乓球教练遭受政治迫害不幸去世,还有几个曾拿过世界冠军的乒乓球运动员被戴上了高帽子,被强制关押,整个中国乒乓球队陷入巨大的困境中。

得知消息后,周恩来心急如焚,他怒斥不分青红皂白抓人,于是愤然指示不能强制拘押,马上放他们回家。

在当时的境地下,如果没有周恩来的亲自力保,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件,“请同志们加紧训练,恢复技术水平!”中国乒乓球队因此成了文革中最早恢复训练的国家队。

之后四五年时间里,受文革浪潮影响,中国乒乓球队无法参加任何国际大赛,有些运动员觉得熬不过就选择了退役,只剩下少数运动员还在坚持每天训练。

长此以往,技术水平难免下降,关于这一点周恩来心里比谁都清楚,“必须要尽快让中国乒乓球队返回国际赛场”,不能让他们成为政治的牺牲品,周恩来最终成功促成了中国乒乓球队参加了第31届世乒赛。

“本届比赛要是不能争取到高水平的中国乒乓球队参加,就不能称作‘世界级比赛’。”当时为了促成中国队参赛,主办方日本方面专门派了一个人到中国来“游说”。

为了顺利参赛,双方进行了激烈的谈判,谈判的核心元素其实和台湾有关。当时中日尚未建交,日本尚且和台湾保持外交联系,所以中国谈判队要求对方公开承认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”,否则就不参赛。

但实际上,政治是政治,体育是体育,如此强硬地将政治与体育绑定在一起,是非常不明智的,所以是周恩来最后拍板,将“台湾是中国的领土”从会议纪要上删去,极大缓解了日本乒协的政治压力,最终才促成了中国队时隔6年再度登上国际舞台。

“他们身穿着崭新的浅灰色制服,差不多都背着一个淡黄色挎包,很迅速地走进机舱,找到座位坐下来。”

1971年3月21日,中国乒乓球队一行60多个人,分乘两架飞机,最终顺利抵达了日本。

1949年建国后,中国曾邀请过不少美国记者、作家等来到北京访问,比如当年在陕北结下的好朋友斯诺,但惟独没有邀请过任何一个美国团体进入中国,而美国乒乓球队最终成了这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”。

在此之前,中美关系紧张了几十年,特别是抗美援朝那几年,中国人对美国人几乎是恨之入骨,所以在1971年当周恩来提出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问中国的时候,一开始是不同意的,他将相关电报一连压了三天,最后时刻才终于同意,因为中美关系的缓和对中国经济是有一定好处的。

事实上,美国乒乓球队队员一开始是激动的,后来便开始担心起来,毕竟他们从没有去过中国,因为不了解,所以对中国心怀芥蒂和怀疑。不过在当时美国总统尼克松的指示下,他们踏上了飞往中国的飞机,之后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终生难忘。

1971年4月10日上午十点,美国乒乓球代表团乘飞机抵达了广东深圳,迎接他们的是罗湖桥上的巨幅红色标语:“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!

当天晚上,他们被安排住进了北京数一数二的新侨饭店。第二天早晨,他们吃的第一顿早餐是烤面包、草莓酱、熏肉和鸡蛋。这富有美国特色的早餐样式,是周恩来亲自安排的。

在北京的几天时间里,他们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,爬长城,逛故宫,访问清华大学,参加中美友谊赛…之前他们对中国的所有偏见,都被一一打破,原来中国也有如此壮观的建筑物,也有如此美丽的景色,中国的街头秩序井然,人民安居乐业。他们有些人甚至因此爱上了中国。

与此同时,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国总统尼克松、基辛格等人,其实也密切关注着美国乒乓球队访华的过程,对中国人给予的热情和善待,他们很快便有了“回应”。

之后不久,美国针对中国实行了二十几年的贸易制裁措施被逐渐撤销,以此向中国释放善意。中美间已经关闭了几十年的大门,开始出现一缕曙光,中美关系得到明显缓和。

应该说,无论是中美关系还是中日关系,他们的发展都离开周恩来的突破性创举——“乒乓外交”,通过这小小的乒乓球,实现两国民间正常交流,从而侧面推动官方交流,这是中国人的外交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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